赶忙将他紧握,干涩着说,“是我,我在。”
从一开始就瞧不起风善阳的她,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卧榻之人甘愿冒自己最不惜除去的人顶替。
被紧握着的风语阑才渐渐似乎平静了下来,眉头依然紧锁,似乎此时在他的梦中还在血雨腥风的战斗着,也许是因为自己以为握着的是善阳的手,才有一丝的安稳吧。木满衣苦涩地笑笑。
此时的风语阑仿佛浸身与一团黑暗之中,却冥冥中感觉似乎是善阳在握着自己的手。
突然眼前一个巧笑倩兮,笑语嫣然的女子笑盈盈地望着他,阑哥哥————
善阳……善阳……他眼前豁然开朗,笑着向女子奔去。然而就在他即将触摸到女子的那一瞬,一个银色的刀从女子身后蓦地高高抬起,他的笑容立马凝固。
阳儿!小心!!热血四溅,一片血海。
哗————
“阳儿!”
风语阑突然大叫一声,睁开了双眼。
第四十五章 血教
“恭喜教主,贺喜教主,血教千秋万世,一统江湖!”洪亮的声音齐整地发出,响彻宽阔的大厅,震射在高高的屋顶发出阵阵回声。
善阳身着鲜红色的长袍,慵懒地坐卧在长长地卧椅上,长长地黑发自然地垂散下,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,血色的瞳孔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跪倒在脚下的大片教徒。
“现在江湖上还有谁不从血教?”声如其人,清美而冷幽。
座下的人面面相觑,无一人敢上前吱声。
“说。”女子瞄了眼左侧上方,轻轻蹙眉,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,悠然地转动把玩着自己耳旁的黑发。
虽然自始至终女子卧在椅上未动分毫,然而她的举手投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与神情,却带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,压得周遭的人全部都喘不过气。
“回教主,木玉门不肯归顺,一些小的教派便依附于木玉门,要与木玉门合伙共抗我教。”一个年轻男子上前一步,恭敬地拱手答道。
意料之外的声音打破了静默。
“哦?”善阳这才将视线重新转回到大厅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俊朗,黑发蓝衣的男子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属下左岚。”男子抬眼望去,黑色的瞳孔星辰璀璨,虽是恭敬却又不卑不亢。
“左岚。”善阳轻声重复了一遍,“很好,听说灭掉前几次乌合之众的时候,你功劳不小,那么,这一次的行动,就由你来负责吧。”
“是,教主。”左岚右手放在左肩,单膝及地。
“呵,”善阳突然笑出了声,戏谑地望着他,眼睛闪动着凌厉的光芒,“你还没有问我是什么任务,便就这么快答应,会不会太冒险了?要知道,血教只要成功,不要失败。败者的下场,我想你不会不清楚吧?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,在他们眼前的这位教主,手段之凶残毒辣,就连身为七尺男子的他们仅仅是看到都忍不住惊颤,可是————
“左岚知道,定不会辜负教主厚望。”
善阳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顿,“那这事归你负责,人员你可以随意调动。这次的任务比前面几次有趣了些,”鲜红的嘴角微弯,一丝杀气在血瞳中乍现。
“这个游戏的名字叫——火烧木玉门。”
此言一出,原本寂静的大殿中窸窣声一片,众人纷纷低下头交头接耳着。
“咳。”在善阳的一声轻咳下,立马鸦雀无声,“三天之内,我要木玉门烧的彻底,烧的——片甲不留!”
寒澈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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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就开始,左岚,”血色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左岚的双眸,“我要你,不,择,手,段!”
善阳缓缓地起身,眉心再次皱皱,抬眼瞄了瞄左侧的房梁,红色长袖轻甩走进了后室。白色的人影在房梁上一闪而过。
***
“小澈,你在练什么?好诡异哦!”小善阳突然凑上前好奇地问道。
“这是暗杀术,离我远些,免得受伤。”见善阳凑上前泠澈急急地停下动作收了功。
“为什么要练暗杀术这么诡异的武功呢?对暗杀者自身也有损伤的!”
“阳儿,你不会懂的,在这个世界上,根本没有公平可言,有时也许你很努力,可是当你努力过后,有一天你也许会发现你为之努力了那么久的,也许别人用卑鄙的方式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。”
泠澈苦涩地一笑,“在这个世界上,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公平和努力。只有使自己强大起来无所不用其极,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可是阳儿,我希望你,永远永远都不要懂。”
***
————只有自己强大起来,无所不用其极,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————
无所不用其极…………多么的讽刺……就在不久前,自己还是信心满满地说……
————可是,总有一天,我要证明给你看,你最不屑的努力,是有用的。————
善阳一人孤单地伫立在空悠悠地长廊间,黝黑的长发直直向下,几乎垂到地面,颜色鲜红的衣裙,更是显得此时的她绝世而孤单,脸色苍白却倔强地紧紧抿着嘴唇。
雪歌静静地望着蓦然停驻的女子,本身就娇小的身影,此时显得更加单薄,却依然昂首挺立,傲世而漠然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阳儿,阳儿,等等人家啊!”一声清朗的嗔怪自身后响起追了上来。
善阳一怔,刚刚想的太入神竟没有听到身后有人来,可想也不用想是谁,单单只是听到这声音,她就都能想象到这声音后的表情————
回身望去。
雪歌一如既往的笑嘻嘻地望着她————果然。
“在房梁上偷听很有趣吗?”善阳眉间微蹙。
“哪有偷听,没被发现的才是偷听吧……”雪歌可怜兮兮地为自己申辩。“更何况,好歹我也算是个名义上的副教主————”
善阳凛冽的目光霎那横来,雪歌见势不妙,连忙将手掌摊出,证明自己的清白。“这是我们约定好的,是约定!不过……”
“阳儿————”雪歌蓦地一顿,话锋一转,“你今天在殿上说的话,可是认真的吗?”
“你说呢?”善阳红亮的眼眸射向雪歌。
“既然是认真的,那么————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,支持你。可若是你感到后悔了,疲倦了——”
“我不会后悔的!这么做只能让我感到痛快!”善阳瞳孔一缩,猛地打断雪歌的话,话刚出口,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波动,撇开视线,拂袖而去。
他总是能够这样轻易地就拨起她尘封住的情绪和封锁的回忆,总是能这样轻易地仿佛会将她看穿,这样的感觉,真令人厌恶————
雪歌幽深的眼睛蒙上一层忧伤,深深地凝视着善阳离去的背影。
越是反应的激烈就越是宣照着内心的不安,阳儿你,要是真的能做到像你表面上那般的无情与残酷,就好了————
第四十六章 木玉之灾
阑珊的火把闪动着荧荧之光,更显得此时如地狱般的幽冷与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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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的裙摆轻轻拂过散发着丝丝凉气的地面,穿过精致地长长索道,径直走向它的尽头。一个白衣少年原本洁净的白色衣衫上沾有斑斑血迹,大部分都已经凝结干裂在了一起,听到衣衫所发出的窸窣声,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,缓缓抬起了头,端详着眼前的人。
苍白的脸颊,干裂的嘴唇,散乱的长发,脸上青紫的痕迹瘀伤以及唇角的残留干涸的血痕,无一不昭示着他曾经受过怎样的折磨,可是唯有眼神,却如以往一样的犀利与讽刺。
善阳欣赏着在她面前遍体鳞伤的风澄,“钩子从锁骨穿过,很痛吧?”她的视线仿佛漫不经心地落在他的右肩,在铁钩与肉的交接处,甚至上面隐隐有了锈迹。
“比起你的痛,轻多了。”风澄轻描淡写地说道,黑亮的眼神从未闪动过。
听到这句话,善阳红色的瞳孔猛地一缩!
“恶!”风澄发出一声闷哼,呼吸一紧。一个白皙的手紧紧勒住了他细瘦的脖颈,善阳的脸与他的贴的很近,火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。
“我真的很讨厌你的眼神。”左手指尖轻轻划过,善阳在他的耳旁轻轻吐息,“你说,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挖出来?”
如此残忍的话却如今轻易地就从善阳的口中脱出,风澄脸更加苍白了一些,怔忡地望着善阳。那样的眼神,却不是惧怕,带着那样难言的复杂。
四周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低了,有一股无名的凉风在周围攒动着。
“害怕吗?呵呵……”善阳轻声笑了起来,眼眸中的血红色愈来愈深,笑声也愈来愈大直到控制不住,整个地牢中都盛满了她张狂的笑声,突然一停,“我不会要你的眼睛!我要你留着它们看!看我是怎么做的!”她的右手轻轻离开了风澄的脖颈,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在他胸前瞬间一划,风澄前襟立马出现了缝隙,三道血痕清晰地出现在善阳的眼前,血珠缓缓地向下流动着。
望着眼前的血流,善阳快要爆发出的怨气才渐渐得到了一些平息,在善阳心中那巨大的伤口一刻不停地流淌着鲜血,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暂时阻止它们的流失。她起伏不定的呼吸慢慢平静了下来,而眼中那杀气惊人的血红也随之慢慢褪去。
她————在压抑————
“绝恨,你不会死。”她目光骤然变得极冷,“我会来结束这一切,所以——在结束这一切之前,我不会让你死。我会一点一点的折磨你,直到一切全部都结束!”
***
“木门主,您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啊?”鱼跃帮于帮主一边擦汗,一边着急地问道,“现在血教的势力越来越大,我怕我们……唉!”于帮主话音刚落,周围细琐的议论声渐渐响起。
木门主微微皱起眉头,捋捋胡子,沉吟良久,正襟危坐地朗声说道,
“血教涂炭生灵,为祸苍生。木玉门是不会与血教同流合污的!如果各位中哪一位想要归顺于血教,从此受血教所支配利用,那么他就不是我木潇轻的朋友,更不是木玉门的朋友!现在就请离开我木玉门!”
此言一出又引起座下众帮派的细言碎语,一片低低地争执。
这时,一位中年男子,满脸络腮胡子匆匆起身,“木门主,我教敬你是门主一直追随着您,可是现在血教的势力实在不能小觑!那个教主不是一般人,是血妖啊!单单一刻钟灭了晞城上千人,就连烈火堂都那般轻易地毁在她的手中!木门主,我上有父母下有妻儿,请恕在下软弱,不能再与木门主同行共抗血教了!”说罢,潦草地行了一个礼,离开了木玉门。
整个厅中有着短时间的寂静,随后————
“木门主,我的儿子还太小……”
“木门主,我不能让我的父母兄弟如此犯险啊!……”
“木门主……”
“木门主……”
人们一个又一个的随之离去,望着而今空荡荡的大厅,木潇轻紧闭着眼眸右手紧揉着太阳|岤,长叹了一声。
——不是爹不帮他们,而是不能帮啊!爹这么做也是很为难,是被逼无奈啊。——
————爹不就是怕会给木玉门带来麻烦吗?————
—你以为木玉门就只有你我二人吗?那是上上下下几代人的基业,是上千条人命啊!—
原来孤立无援竟是如此的感觉。
当初没有向风云教伸出援手成为他一身最大的遗憾与污点,若是当初他愿意挺身而出,愿意正面与烈火堂翻脸,而结盟风云教,也许,也许…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,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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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风云教,风九天,风善阳,甚至是风语阑都有着亏欠,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誓死抵住血教的原因,他要阻止那个孩子————
风,善,阳。木潇轻诺诺地口中反复念着这样的一个名字。
一个眉目清朗,笑语嫣然的女孩出现在他的脑海中,就像他以前认识的一样,黑亮的眼睛笑的好像弯弯的小月牙一般,那样纯粹美好的笑容。
竟是……血妖……吗?
晞城发生的事他也略有耳闻,风家的惨死……
想到这里,木潇轻疲惫地向身后的太师椅背靠去,一双温柔地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|岤处,“老爷。”
听到此声,木潇轻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然睁开双眼,一把握住手中的柔荑。
“英儿。”
木夫人一怔,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叫过自己的闺名了,一向总是夫人,夫人的称呼着自己,这是——心中立马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现在带着满衣和语阑从木玉门离开。”木潇轻脸色霎间变得铁青。
“那老爷,你————”木夫人不知所措地望着他。
“立刻!!快!从后门走,有多远走多远!还不快走叫上他们收拾东西!”木潇轻突然吼道。
木潇轻为人一向稳重淡然,木夫人从未见过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,当即不再多言。
“还有,门上的人也都散了吧。”
木潇轻深知现在的木玉门是完全抵挡不住血教的!真是这样的话,不如让自己的生命去阻止风善阳,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些……遗憾……
“老爷————?”木夫人睁大了双眼怔忪地看着他。
“按我说的做!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是,老爷。”木夫人深深看了一眼木潇轻匆匆退下。
看到木夫人远去的身影,木潇轻这才稍稍有一丝安心,端正地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空寂无人的大堂,静静地等待着。
风善阳————
第四十七章 生死契阔
天色渐渐昏暗下去。
蓝衣男子伫立在距木玉门不远处的高楼上,遥遥地望着四敞大亮却分外冷清的木玉门。
“左大人,一切都已经做好了。属下已照您的吩咐对各派的掌门传达了您的指示,而他们也都已经放弃了同木玉门的结盟。”黑衣人恭敬地说道。
“很好,现在木玉门怎么样?”左岚背手而立,眼睛直直地望向木玉门。
“木潇轻让他的夫人与女儿木满衣以及风语阑从后门离开,木玉门的大多数侍从仆人也被遣散了,现在所剩之人寥寥无几。”
“风语阑……?那不就是……”左岚此时的面部表情才有着一丝的波动。
“风云教的大弟子,”黑衣人了然地点头,“据我们安插在木玉门的人回报,风语阑现在大病初愈,木夫人又是一介妇孺,不会武功。他们现在还未出冧城,要不要————”他抬眼面露杀气。
“不必——”左岚当即打断了他的话,目光深谙道,“这件事我会看着办,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了。木玉门看样子像是打算放弃了吗?”
“依属下拙见,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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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不必派人进去了,照原计划放火。”
“大人————”黑衣人有着一丝的犹豫。
“怎么?”
“这——教主说过要木玉门片甲不留,我们不出马只是放火,那教主那方面————”
“不必担心,”左岚重新看向窗外此时已经尽黑的天空,淡淡的说,“教主,她一定会去解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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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玉门在几个时辰之前还是人声喧杂的,而现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木潇轻静静地,一动不动,闭目养神一般,昂首端正地坐在太师椅上。渐渐地一股厚重的浓烟自后院飘来,呛鼻至极,黑浓的烟气弥漫在整个大厅之中。
他仍旧不为所动,周围刺鼻的浓烟愈来愈多,甚至火“噼里啪啦”燃烧的声音也愈来愈大。浓烟伴着阵阵灼热的气息在他的周围来回滚动着。
木潇轻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睛看过周围一眼。
他,在等。他知道,风善阳,一定会出现。
“老爷————”一个温柔的声音,霎时间直穿他的耳膜!木潇轻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一紧!他看到的是一张温柔似水的脸,一张宠溺的脸,一张无可奈何的脸以及…………一张同生共死的脸。
“夫人?”他又惊又急,当即站了起身。大厅,柱子,周围易燃的已经都在燃烧,形成了一个火圈圈住了他们夫妇二人。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