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
清晨。
鸡啼。
张富贵猛地惊醒。一场恶梦,把他的五官惊得走了形。
额头还残留着几滴冷汗。他本能地一摸身边,脸刷地吓得惨白。李德才的被窝竟是空的。他俩昨晚喝醉,就在这偏房里睡的。
莫不是他拿刀去……他仿佛已看到一把尖刀已插到冯干警肚里……那事情可就彻底烂包……
他惊急地冲出房门,一眼捕捉到李德才的身影,一颗心才落了地。接着却又疑惑起来。
只见李德才正在打太极拳:白鹤亮翅、金鸡独立、揽雀尾,一下下动作心平气和,一幅幅造型柔缓潇洒。
李德才脸上的愁云已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,展现出一片平和的蓝天;那饮醉酒和愤懑而变色变形的脸肌肉又恢复了常态。脸色平和恬适,嘴角松弛,目光轻松,像一片风暴平息后的平静海面,海面上漂满了与世无争的神态。
李德才一个收尾姿势结束了太极拳,回身坐到藤椅里,靠着椅背全身放松,呈一个舒展姿势。他递给张富贵一支烟,说:“嗨,我想通了,过去要户口是为了分粮。现在我家放着有钱,买高价粮能买几万斤,十个娃也能养得起,还要那户口干啥?嗯?户口还不是就